第47章
书名:生来好色 作者:一零九六
第47章
第47章
陈夏和他无声对峙了会儿,觉得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让他进来。徐骁换完鞋,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陈夏看他往外捣鼓东西,不免有些头疼:“你确定要在这儿做?”
“确定,我那儿的厨房就是个摆设。”他回头,“放心,我会把这收拾干凈。”
陈夏当然不会让他收拾,她只是想不通,想不通他哪里来的兴致,也想不通自己轻而易举的妥协。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声响和气氛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徐骁买了好些水果,蔬菜,甚至还有速冻食品和不少零食。他简单整理,把白色的袋子递给她:“我看着颜色好就都买了,也不知道甜不甜。”
陈夏接过,打开,袋子里有盒装的草莓、樱桃、荔枝,还有一小份独立包装的枇杷。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其实没多少,吃不完可以放冰箱。”他把其他食材摆到料理臺上,口吻专业,“现在,请一号顾客开始点餐。”
他面带微笑,陈夏握着袋口的手却悄悄攥紧。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他来履行他的承诺,她竟然也是欢喜的。
顾客最后选了难度系数最低的两个菜,上岗的厨师则把闲杂人等赶出了厨房:“不用你打下手,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那我总得跟你交代下油盐酱醋吧。”
“我自己会找。”他做派十拿九稳,陈夏则半信半疑地回到客厅。
她摊开教材,点开网课继续,却时不时看向厨房里的那个身影,而等她察觉自己的心不在焉,懊恼地支起手臂挡住他的方向,被偷看的人却给她拿了草莓过来:“先吃几颗垫垫肚子,饭还得再等会儿。”
她过意不去:“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目光探究,“你学什么呢。”
“没什么。”她身子往前一扑,盖住教材和笔记本,又顺手拉低电脑。
“你要考试?”
“不考。”
她满是防备,徐骁放弃追问:“这样坐着对腰椎不好,还是买张书桌吧。”
他说完便走,陈夏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手边的草莓很是新鲜,她却没吃,一颗心起了落,落了起,最后把东西收拾了放回架子,去了卧室休息。
再出来,徐骁的工作已接近尾声。她听他嘴里念叨着什么,以为他在跟谁打电话,走近了一瞧却开着视频,她匆匆逃开,那头的崔阿姨明显一楞,反倒是徐骁低头尝菜没怎么註意。
“咸淡ok,色泽也还ok吧。”
“ok,ok。”崔阿姨忽然笑了,“你呀。”
“我什么?”
“不是个好徒弟,之前没认真听。”
“这不是上考场紧张了嘛,”徐骁也笑,拉近镜头得了肯定,再挂断,准备出锅,“陈夏!”
“干嘛。”
“给我找个盘子,马上开饭。”他像打了场胜仗,潇洒地转灭燃气竈的开关。
陈夏原本点的是西红柿炒蛋和芹菜香干,想着家常易做,至少能保证饱腹,但如今被动加餐,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你还会做这个。”
“我会做的多了。”徐骁摘下围裙,“我去洗把脸。”
陈夏刚想带他去卫生间,他却径直走了出去。几分钟后,他重新回来,额头上的水渍还没全干。
原来是去隔壁洗了,至于吗?
转念一想,至于的,炒完菜手脸都是油,用她的洗面奶是不太方便。
她强迫自己停止细节的想象,盛了两碗饭出来,徐骁已经落座。他接过,大概也并不十分适应竈臺前的忙碌:“做饭挺累的,对吧?”
“对。”
“你喜欢吗?红烧鱼。”
“喜欢。”陈夏在他对面坐下,提起爷爷以前在村里挖了个池塘,用来养淡水珍珠,可以挣钱,“他偶尔会带我去坐菱角桶,划到池塘中央,放些笼子抓鱼抓虾,抓到了带回家给奶奶,在柴火竈里一烧就特别香。”
喜好原来是有记忆加成。徐骁说:“你奶奶的手艺特别好吧。”
“嗯,她做什么都特别好,绣花,打扫,做菜,农活,样样都行。她还会杀鸡杀鸭杀鱼,手脚又快,有时我爷爷都比不上她。”
她这么说,徐骁不免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虽然他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但老一辈人的勤劳和刻苦大概是相似的。
他随口问道:“那你会杀鱼吗?”
“会。”
“看不出来。不怕吗?”
“怕还是怕的。”陈夏想起自己第一次动手,“那年我爸妈在外过年,我奶奶来不及准备年夜饭,就叫我打下手。她拿了把剪刀叫我杀鱼,我哪里敢呀,一碰它就逃,就跳,后来被奶奶骂了,我就一边嗷嗷大哭一边跟它说对不起,刮鱼鳞的时候感觉自己也掉了一层皮。”
徐骁难以想象这样的画面,既惨烈又好笑,又让人心疼:“你那时候几岁?”
“十来岁?大概吧。还在读小学。”
“你都怕成这样了还吃鱼?”
“……我都被它吓成这样了还不能吃它?那我不亏大了。”
徐骁被她逗笑,又看她夹了块鱼肉小心而专註地吃,“味道怎么样?”
“很好。”
“和你自己比呢?”
“当然是你的更好。”
“这么给面子,确定不是恭维?”
当然有恭维的成分在,但除了家人,还有人愿意专门为她做一顿饭,即便恭维也不为过。
两个人吃完,陈夏说什么也不要他收拾,等她擦干凈锅臺,整理好碗筷,见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她那两本书:“餵!”
“我没翻啊,封面朝上,我就认认字。”他等她过来,“你怎么想到要考研究生?”
她回得简要:“工作比较闲,休息时间多,自己的学识还不够。”也是和公司法务接触多了,她才渐渐有了方向。三十岁再读书,又是竞争激烈加费钱的专业,免不了产生诸多考量,可要她安于现状,又实在不甘。
徐骁不理解:“你要考就考,为什么藏着掖着。”
“考不上怎么办。”
“接着再考。”
“你说得轻巧。”
徐骁笑了下:“你怎么老是给自己增加心理压力,非得结果出来了才昭告天下是吧,还得是好结果,不然压根不想人知道。”
“不然呢?难道我没考之前就大肆宣扬,考不上等着别人来嘲笑?”
“先不说谁会来笑你,就算有,笑你的人要么自己没考,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么考上了,成者为王来耍威风,你别理不就行了。”
“所以啊,我现在调整心态,不管结果如何,多学一点才是目的。”
“这就对了,你现在进可攻,退可守,心态和努力一样重要。”他忽然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你现在的工作就这么没挑战性?”
“……”
“工资高吗?你想让自己忙起来吗?”
陈夏不知怎么回答,正常来说,工资和工时理应成正比,但她的工作内容不需要她付出八小时以外的精力,那她也没理由要求更高的报酬。
“这几个月是没什么变化,但下半年会进行集团系统的清产核资,工作量会增加。”不难预计,光是库存盘点,就要和财务和物流一起去到全国各地的仓库。当然了,她并不抗拒出差,相反,比起坐办公室,她更喜欢充实的奔波。
她不免看他:“你应该比我累多了吧。”
“适应了也就习惯了。”
“难得听你说这种话。”
“别讽刺我。”徐骁好奇她以前对他到底是什么印象,“你是觉得我会撂担子吗?”
“当然不会,你要撂也不是撂盛安的担子。”
徐骁的眼神瞬间变得覆杂起来。他微微坐直:“这话我倒听不懂了。”
“是吗?”陈夏对上他的视线,直言不讳,“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在争取让黄有为进栀子花吧,以他的能力和人脉,完全可以顶替你的位置,但因为某些原因,他还没那么快答应。”
“你怎么猜到的?”
“花神买房,他牵线搭桥,可以私下里发个红包感谢,但郑重其事地请吃饭,还要叫上公司里的员工,包括小刘等花神组里的元老,想必也是存着先接触接触的心思吧。”
徐骁听完,一时没有做声。
“我猜错了?”
“没有。”他抬眼,目光中有了然,有欣赏,也有淡淡的喜悦。这不是他第一次夸她,“你怎么这么聪明?”
“一般般啦。”她笑,下一秒,额头上传来浅淡而温热的触感。
触感转瞬即逝,她不由怔楞,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
心跳就这么漏了半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