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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两拨人

书名:全能教学系统 作者:亮子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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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两拨人

第二天上午,初中部会议室。

李柏推门进去,谷岳坐在靠窗那头,桌上摊着两样东西,一张一格一班的大表,一张薄纸,纸边有一道传真压出来的黑。

"坐。"

他把杯子搁在桌角,拉开椅子。

谷岳把那张薄纸往他这边推了推,手指头按在上头三个字旁边。

下礼拜四。

"一整天。"谷岳说,"上午两节随堂,下午一场坐谈。"

李柏把纸拉过来,从上往下看。纸头上印着一行大字:教学现场会。

"这名谁起的。"

"上头起的。"谷岳把保温杯拎起来,没拧盖,又搁回去,"印都印了。"

"名字起得挺响,人我还没见着一个。"

"名字响了才好办事。"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刘明远进来,坐门口那把椅子,手插在兜里。

"李老师。"

"刘校长。"

"日子定了。"刘明远往椅背上靠,"还有一件没定,那天到底是看人,还是看表。"

谷岳把话接过去,没绕圈子:"我不问你要不要,我问你接不接。"

这句就搁在桌上了。

李柏的手指头在纸上那行日程上敲了一下,上午那两节写着"随堂"。

"随堂。"他说。

"随堂。"谷岳说,"不调,不排,不提前打招呼,他们坐后头,看的就是你平时那两节。"

"那就接。"

谷岳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么痛快。"

"我还没说条件。"

"说。"

孟知远这时进来,手里捏着个本子,笔帽咬在嘴里,站到桌子另一头去。

"第一条。"李柏说,"拍墙可以,拍脸不行。"

"材料里总得有个人。"刘明远开口,"光拍一面墙,家长看了,还当墙是请人画的。"

"墙是学生们自己填的,图是学生自己画的。"李柏说,"画不出来。"

"家长不看墙。"刘明远往前欠了欠身子,"我出去跟人说话,总得有一句能说的。"

刘明远等着下文,李柏没往下说,先说了第二条。

"校名躲不掉,写多大不管,我的名先不写。"

刘明远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搭在椅子扶手上。

"这套东西,带起来的人是您。"

"挂上我的名,它就成了货。"李柏说,"货得有人买,我不卖。"

"那人家问起来,谁带的。"

"就说一班的老师带的,四十二个人。"

"去年有人拿您这名印单页,家长拿着来问我,我在门口站了半天。"刘明远说,"如今您说不挂名,下回再有人印,我拿什么挡。"

"你自己看着来呗……"李柏朝孟知远那边抬了下下巴。

刘明远看了他两秒,没顶。

"第三条。手、后脑勺、一会儿背影,都行。"

"后脑勺能看出什么。"刘明远说。

"能看谁低了头啊……"

孟知远低着头在本子上划来划去,谷岳那边端着杯子,也没催。

"第四条。"李柏把纸往中间推了推,"那天我讲,讲的是正常内容,不是成绩怎么提的。"

刘明远的后背离了椅背。

"那材料上写什么。"

谷岳抢在他前头:"就写针对性教学"

"家长要看的是分。"

"写他提了十分,明年这时候,这十分就有人来问是怎么提的。"谷岳说,"就写针对性教学就好。"

"这两样,家长听不出差别。"

"听不出就先听着。"谷岳说,"一年以后就听出来了。"

谷岳起身去暖瓶那儿添了半杯水,回来坐下。

屋里静了两秒。

刘明远的手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收住了。

谷岳把杯子放下:"他们里头那个老专家,还是那句话。"

"哪句。"

"拿时间堆出来的,换个人堆不出来。"

"他要是嫌慢,"李柏说,"让他自己带一班,从初一往上带。"

谷岳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这茬。

"条件都写下来。"他说,"你还接不接。"

"没问题。"

"记。"谷岳冲孟知远抬了下巴。

刘明远起身,把椅子往桌下推了推,走到门口回头。

"坐谈那天,你坐哪边。"

"我坐他们对面。"

刘明远笑了一下,没接这句,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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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孟知远把那页纸摊平,追了两步。

"本来说期中之后。"孟知远把纸翻过来,"他们那边中段有考核,一推就推到那天,说只有那天凑得齐两个人。"

"哪天不赶巧,赶上一天。"

"我也没想到。"他说,"一头是带着任务来的,一头是自己掏钱坐车来的。"

"我想给他们单开一场,上午听一节,下午再坐一个钟头,人家大老远来的,坐后排不像话。"

"坐前排能多看什么来?"

孟知远的笔停在纸上。

"不单开。"李柏说,"那天他们坐后头,跟别人一样,从头看到尾。不另开场子,不单演一节,也不加坐谈。"

"话我去说。"孟知远把笔帽扣上,"办砸了我兜着。"

谷岳从办公室那头过来,手里还是那个杯子,站到走廊当间。

"两拨人凑一天,你图什么。"

"省的不是车马。"

"那是什么。"

"是学生们不用总在这种目光下学习。"

谷岳没接话,端着杯子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一句。

"那天上午那两节,谁提调课,你给我拦回去。"

"调了就成演的。"

"这话你自己记着。"

孟知远把纸按在窗台上写,写完一句念一句。

"影像材料不出现可辨认的学生。"

"行。"

"对外材料不写个人姓名,不用某某式的提法。"他念到这儿,笔停了停,"某某式这三个字,防的是哪张单页。"

"第二张。"

"那张早没人提了。"

"

没人提了才要写。"

孟知远想了一下,把那条描粗了一点。

"三年出成绩,这四个字写不写进去。"

"不写。"

"人家会自己往上添。"

"那就写上,添了不算。"

孟知远把这句添在纸角,笔尖在"不算"底下点了一下。

"你这四条。"他把纸抖了抖,"比人家整份通知还硬。"

"通知是印的。"李柏说,"我这是手写的,手写的改起来快。"

孟知远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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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寓,窗台上那台插线板装回去了,插着台灯,线绕了两圈。桌上摊着一摞卷子,她坐在桌边改,红笔帽没扣。

"回来了。"

"嗯。"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下礼拜四,市里来人,我讲。"

她把手里的卷子往边上推了推。

"那天你班上课吗。"

"上。"

"那就别调。"

她把教案本后头夹着的那张课表抽出来,摊在桌上,找到那一格。笔尖在上头点了两下,圈了一道。

"这节物理,我不动。"

桌上那杯水她端走了,倒进水池,回来的时候换了一杯热的,搁到他手边。

"你是怕他们看娃。"她说,"还是怕他们看完,说这不算啥。"

他喝了一口。

"两样都有。"

"第二样你自己琢磨。"她把红笔帽扣上,"头一样我替你想过了,他们拍不着。"

他没说话。

"那天我第三节也有课。"她说,"你台上真要人递粉笔,我在走廊那头,走不开。"

李柏把兜里那截粉笔掏出来,搁在桌上。两头磕得齐。

她看了一眼。

"磕过了。"

"磕过了。"

她伸手把那截粉笔拿过去,在指头上转了半圈,又放回原处,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讲多久。"

"看他们问多久。"

"那我饭热在锅里,你回来自己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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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手机亮了两回。

头一回是孟知远。对方回了,说那天来两位,其中一个还带着学校的意思,问按什么规格接。

李柏回了三个字:坐后头。

第二回亮的是家长群。有人往群里转了一段话,说明远下礼拜有市里来的人,来看成绩。

底下跟了七八条。有人说,那明年报名是不是就好报了。有人说,早该这样。

群里有人问过刘校长,问的是真的假的。那条问话底下,一直没人接。

李柏把那几行字看了一遍,把手机扣在桌上。

纸上写的是不写成绩。群里传的是来看成绩。

他伸手把教案本后头那页往里推了半寸,让上头那张判据纸跟底下那张首付账的纸错开些。台灯照到的那半页纸角翘着,他用拇指压住。

第二天上午到校,校门口挂起一条横幅。红底白字,字还没拉平,风一吹,中间鼓成个包。

离下礼拜四还有六天横幅比人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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