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颠覆常识的认知，观察者的可怕

林宇站在空天母舰控制室的全息操作台前，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水下机甲传回的残骸消散影像被放大数倍，直接投射在众人面前的光幕上。

橘红色的荧光顺着暗灰色金属的断裂面边缘向外蔓延。原本坚不可摧的物质在荧光覆盖下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完全全化作一团虚无的气体，消散在深海的冰冷洋流里。

整个过程被逐帧定格。

林宇指着画面的断裂面开口：“看清楚这个发光的顺序，从外壳的破损处开始，由外向内蔓延。”

“它没有在分解。它在失去约束。”

王志海、李文浩、方毅、邵天齐四个人围在全息台旁边，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错愕。

林宇转过身，面向这四位预备舰长，语气平稳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些残骸的材质，是固态的等离子体。”

林宇话音落地，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王志海第一个反应过来，嗓子眼有些发紧，连声调都拔高了半寸。

“等离子体……能变成固态？”

他在学习头盔里泡了几个月，物理常识早就今非昔比。

等离子体是物质的第四态，是太阳的组成成分，是闪电的核心。

温度动辄数百万甚至上亿度，怎么可能和“固态”两个字搭上边？这简直是在砸碎人类几百年来建立的物理大厦。

林宇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常规条件下当然造不出来。”

“但在极端的高压环境中，等离子体中的离子和电子会被强行压缩。它们会被迫排列成类似晶格一样的有序结构。宏观上呈现出固态的物理特征，微观上依旧保持着电离特性。”

他在全息屏上调出一组结构示意图，手指在上面圈了几下。

“UFO在飞行的时候，内部一直维持着一个高度扭曲的时空场。这个时空场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超级高压容器，把等离子体牢牢锁死在固态结构里。”

“刚才我们用天基武器和白帝战机撕碎了它的曲率泡，外部的超高压约束没了。”

“固态等离子体失去巨大的压力支撑，自然就会迅速回归常态，也就是气化扩散。这就是你们在水下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

全息台的扬声器里突然传出魏靖海急切的嗓音。

“林教授，这种材料……咱们华夏现阶段能不能造出来？”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控制室内所有人的心窝子。

方毅双手下意识压住了操作台的金属边缘，邵天齐连气都屏住了。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这东西有多抗揍。

两架白帝战机把电磁炮和高能激光按着它一顿狂轰滥炸，再加上一发从外太空发射的天基重型激光炮，才勉强把它打报废。

要是华夏能量产这种材料，直接给这艘空天母舰披上一层固态等离子体装甲。

到时候整个M国联合舰队所有的导弹加起来打上一整天，母舰连层漆都不会掉！

林宇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直接浇灭了他们的幻想。

“造不出来。”

“这东西的凝固条件极为苛刻。想让等离子体稳定在固态，需要上亿个大气压持续不断地施压。”

“咱们蓝星上目前最强的金刚石对顶砧，拼了老命能制造出来的峰值压力，大概也就几百万个大气压的量级。中间差了两到三个数量级。”

他顿了片刻，补充了一句。

“宇宙中倒是到处都有这种物质，只不过人类根本没能力去拿。”

李文浩没忍住，赶紧插了一嘴。

“林老师，这东西到底在哪儿能有？咱们马上就要拿到奇异物质了，等曲率引擎造好，咱们直接开着母舰去挖不行吗？”

方毅和邵天齐齐刷刷地看向林宇，眼睛里全亮起了光。

有了曲率引擎，超光速都不在话下，宇宙再大也能去挖矿。

林宇看了李文浩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离蓝星最近的产地，在太阳。”

“准确地说，是在太阳的核心区域。那里的压力高达两千五百亿个大气压，温度超过一千五百万度。那个环境里，存在大量的固态等离子体。”

控制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林宇继续往下说。

“其次产量最大的地方，是白矮星。整颗星球基本全是由这种物质构成的。”

“对于拥有曲率航行能力的观察者文明来说，去白矮星或者恒星核心挖这种材料，大概就跟我们在马路边弯腰捡块石头一样简单随便。”

“但对咱们人类而言，就算曲率引擎能把我们送到太阳跟前，开采的难度也绝对不亚于徒手捏一颗恒星出来。”

整个控制室里的气氛瞬间沉到了谷底。

刚才还满心兴奋的几个人，这会儿全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王志海张了张嘴，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其他几人也是面色凝重，只感觉一股压力在继续加码。

越是深入了解这个所谓观察者文明的技术层级，他们就越能感受到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大落差。

这就好比一只站在山脚下的蚂蚁，抬起头仰望珠穆朗玛峰。

看是看见了。

可看见之后，才真正明白“遥不可及”这四个字到底有多重。

人家造飞船用的外壳，是直接去太阳核里挖出来的材料！

拿什么打？凭什么打？人类引以为傲的最尖端武器，在人家眼里可能连原始人的烧火棍都不如。

林宇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不用这么悲观。”

他的声音一出现，压抑的环境突然像黑夜里升起了一簇火苗。

“我们对付的，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观察者文明。”

通讯频道那头的魏靖海立刻接上话茬，语气里满是警觉。

“林教授，难不成暗处还藏着别的文明？”

“大概率没有别

的文明。”林宇摇了摇头，在全息投影上点出了几份刚刚汇总过来的交战数据。

“我们今天打下来的，或者说我们一直以来面对的，可能仅仅是观察者文明留在这里的一个边缘哨所。”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与错愕。

林宇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动，调出一条时间轴。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刚才的情况。咱们从庐州设伏放出诱饵，到它上钩，再到白帝战机一路追击、最后实施天基激光炮打击。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对方没有任何一丁点增援。”

林宇又调出一份蓝星的全球空域扫描图。

“我刚才一直待在太空，利用空天母舰的深空传感器监控着全球空域，连月球都没放过。”

“十年前，曾经出现在杭城机场上空的那个超大型飞行物，始终没有现身。”

林宇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几人。

“如果太阳系对观察者文明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殖民区域或者核心战略要地，它们发现诱饵被攻击，绝对不可能只派这么一个孤零零的侦察器过来送死。母舰早该跳跃过来把我们连同蓝星一起抹平了。”

“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太阳系在它们的星图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边缘观察哨所。部署在这里的监控力量，本身就极其有限。它们甚至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应对突发状况。”

控制室里的四个人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消化着这番话带来的庞大信息量。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边缘哨所，那人类确实还有一线生机！

几人这才发现，原来林宇的这次行动也带着赌的成分。

但几人也很快释怀，毕竟就算不对UFO动手，人类也只会晚一点灭亡。

所幸林宇赌对了。

可林宇没有给他们太多自我安慰和庆幸的时间，语气骤然收紧，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紧迫感。

“不要掉以轻心，我们绝对不能把全人类的命，押在敌人兵力不足这个虚无缥缈的概率上。”

“水下的奇异物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运抵空天母舰，完成曲率引擎的最后拼装。”

他直直看向王志海和李文浩，脸色严峻。

“十年前杭城上空的那个大家伙要是突然出现，以我们现在的火力，根本挡不住。空天母舰的曲率引擎，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带不走所有人，至少能带走一部分火种，离开蓝星。”

说完，他俯下身，对着通讯器那头的魏靖海沉声下令。

“魏司令，奇异物质必须在今天运抵空天母舰。”

“从现在这一秒开始算起，每多耽搁一个小时，我们全人类面临的覆灭风险，就多一分。联合舰队虽然撤了，但那群坐在沃盛顿的政客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转运途中的变数太大。”

通讯频道里，魏靖海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教授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东西安全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