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9章 融玉门秦九真意外通关见真心
书名: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作者:清风辰辰
第0819章 融玉门秦九真意外通关见真心
融玉门。
门高三丈,通体白玉,光得像一面镜子。可你要是走近了看,就会发现那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比老太太脸上的褶子还多,每条纹路里都藏着东西,有些是玉粉,有些是碎屑,有些——秦九真揉了揉眼睛——好像还在动。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门?”秦九真骂了一句。
楼望和站在他旁边,破虚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漫出来,扫了一眼门面,又收回去,说了三个字:“活的。玉灵。”
“活的?”秦九真退了一步,“活的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就不来了?”
“废话!我当然不来!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活的东西——尤其是那种看着像死物的活东西!你说一块石头是死的,我拿锤子敲它我理直气壮。你说它是活的,那我这一锤子下去算杀人还是算破相?”
沈清鸢在后面笑了一声,很轻,但在这地方听起来格外清楚:“九真哥,你过鉴玉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鉴玉门那是看石头!石头有什么好怕的?假的真的我一锤子下去就知道。这玩意儿——”秦九真指着融玉门,手指头有点抖,“这玩意儿它不按套路出牌啊。”
楼望和没理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按在门面上。
门没动。但门里面传出了一声叹息。很轻,很老,像是一个几百岁的老头子被吵醒之后翻了个身,顺带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清早的”。
“你们来啦。”
三个人同时往后一跳。秦九真差点把腰闪了。
“谁?谁在说话?”
“我。”那扇门说,“我就是融玉门。你们要进去,得先跟我聊聊。”
秦九真脸都绿了:“门会说话!楼望和,门会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楼望和淡定得很,“它说它想跟你聊聊。”
“跟我聊?它干嘛不跟你们聊?”
“因为鉴玉门是我破的,护玉门是清鸢破的,”楼望和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扇门,轮到你了。三关一人一关,公平。”
秦九真盯着他看了三秒,又盯着门看了三秒,最后抬头看了看头顶,头顶是空的。他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了两步,站在门前,清了清嗓子:“那个……门大哥?门前辈?您老好?”
门里的声音笑了一下,很和蔼,像个晒太阳的老爷爷:“你小子倒是有礼貌。不像前头那个姓楼的,上来就用手按,跟摸麻将似的。”
楼望和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行了,那咱们聊聊。”融玉门慢悠悠地说,“我这儿有个问题,你答得好,你们就进去。答不好——嘿嘿。”
“嘿嘿是几个意思?”
“嘿嘿就是,你们在这儿陪我再聊五百年。”
秦九真腿一软,回头看楼望和:“你确定这玩意儿不是黑石盟弄来的整蛊道具?”
“你过不过?不过咱们原路返回。”
“过过过,谁说不过了!”秦九真一咬牙,转过头来,摆出一副“死就死吧”的表情,“门前辈,您问。”
“好。听好了——我问你,你救过玉匠没有?”
秦九真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想到。
“救过。”
“几个?”
“一个。”
“叫什么?”
“叫什么我忘了。”
门里沉默了。秦九真急了:“我真忘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在滇西老坑矿那边,有个老玉匠被黑矿主的人追着打,腿都打断了,我正好路过,就把他藏在我拉货的卡车斗里,拿篷布一盖,拉出矿区了。后来送到医院,我垫了两千块钱医药费就走了。他叫什么我真没记住,就记得他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头,说话带点大理口音,修玉的手艺好得很,能把断成三截的镯子接回去,接完了你拿放大镜都看不出痕迹。”
门里还是没说话。
秦九真额头开始冒汗。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沉默,沉默比骂人还吓人。沈清鸢在后面轻轻捏了捏楼望和的袖子,楼望和摇了摇
头,示意她别动。
大概过了十几息——也可能是三十几息,秦九真数不清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五百年怎么熬”这种问题了,琢磨着要不要让楼望和每年给他烧几斤好茶下来——融玉门终于开口了。
“那老玉匠,姓周,叫周大福。左手少了无名指和小指,是早年赌石输了钱被人砍的。你救他那年,他六十七岁。现在他七十二了,在滇西开了个小铺子,专修老玉器,手艺好得很,就是收费便宜,穷人来修玉他经常不收钱,还倒贴材料。”
秦九真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他说他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一个拉货的小伙子,脸黑黑的,说话嗓门大,把他塞进卡车斗的时候还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娘的别死啊,死了我这车斗还得洗,洗车斗要花钱的你知不知道’。他找了你五年,没找着。逢人就问,见着个黑脸大嗓门的拉货的没有。”
秦九真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偏过头去,咳了两声,粗声粗气地说:“那老头……腿好了没?”
“好了,就是走路有点瘸。他说他修玉的时候手稳得很,一点都不瘸,就是站起来走路的时候像个破风箱,一拐一拐的。”
秦九真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嘟囔了一句“那就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嗓门忽然大起来:“那老头傻不傻?两千块钱医药费到现在没还我呢!五年了,利息都够吃顿好的了!”
融玉门的门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开始缓缓流动,从门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进去吧,小子。你对玉没有贪念,对人有真心,这道门你配过。”
秦九真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楼望和走到他旁边。
“没事。”秦九真使劲眨了眨眼,“风大,沙子迷眼了。”
“这洞里哪来的风?”
“你管我!”秦九真恼羞成怒,大步往门里走,一边走一边骂,“你们俩快点,磨磨蹭蹭的,再不走门关了老子不管你们!还有你——”他回头指着融玉门,“老头,你回头给周大福带句话,就说那两千块钱我不要了,让他别惦记了,听见没有?让他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修他的玉去!”
门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整扇门都跟着抖了抖:“去吧去吧,话我带到了。你小子嘴硬心软,跟那个姓楼的一个德行。”
楼望和跟沈清鸢对视一眼,都笑了。三人穿过融玉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无数原石,每一块都散发着微弱的光。沈清鸢的弥勒玉佛忽然亮了,胸口的玉佛纹路投射在墙壁上,跟原石的光呼应着,映出一条清晰的路。
“寻龙秘纹的引路光。”沈清鸢低声说,“玉佛在指方向。”
秦九真走在最前面,忽然脚步一顿。
“怎么了?”
“你们看前面。”
甬道尽头有两扇门。一扇门亮着金光,门楣上刻着一个“生”字。另一扇门是暗的,门缝里渗出黑气,门楣上刻着一个“死”字。
“这是……选择?”沈清鸢皱眉。
“不。”楼望和开启破虚玉瞳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下来,“生门是陷阱,门后面有一股邪玉的气息,跟夜沧澜的伪透玉镜同源。死门后面……我看不透,但玉佛的光是朝死门那边偏的。”
秦九真看看生门,又看看死门,咽了口唾沫:“所以咱们得往‘死’里走?”
“对。”
“妈的,老子这辈子走过最邪的路,就是跟你们俩一起走的路。”秦九真深吸一口气,一步踏进死门的门槛,“走就走,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话音未落,死门后面忽然亮起一片刺目的金光。三个人同时眯起眼,等光弱下去再看,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玉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地面上铺的全是整块的羊脂白玉砖,正中间一座白玉台,台上放着一块原石,大概有磨盘那么大,通体黝黑,但表皮上有一条金色的纹路从顶到底蜿蜒而下,像一条龙。
沈清鸢的弥勒玉佛剧烈震颤起来。仙姑玉镯也发出嗡嗡的鸣响。
“龙渊玉母。”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就在那儿。”
秦九真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了。他看着那块黑石头,忽然说了一句:“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
楼望和没回答。他在看那块原石旁边的地面,白玉砖上有脚印,很新的脚印,鞋底的花纹清清楚楚。是军用靴的花纹。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楼望和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脚印边缘,“不超过两个时辰。”
秦九真骂了一句脏话,骂得很脏,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沈清鸢把玉佛举到胸前,秘纹全开,护住了三人。玉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白玉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那声音不紧不慢,却比任何急促的奔跑都让人后背发凉。
一个声音从暗处飘出来,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比杀意更让人不舒服:“楼望和,你比你老子慢多了。我在这儿等了你两个时辰。茶都凉了两壶。”
夜沧澜。
他从玉殿的柱子后面转出来,手里举着伪透玉镜,身后跟着十二个黑袍人,每人手里一块黑玉,摆成了某种阵型。月光从穹顶的某个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得他那个笑又冷又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看着亮堂堂的,踩上去就裂。
“三玉共鸣?”夜沧澜笑了笑,“我上次没准备好,这次——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把伪透玉镜往地上一插,十二块黑玉同时亮起,地面上的白玉砖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黑气。整座玉殿像是被人从脚底下抽走了骨头,嘎吱嘎吱地往下陷。
“邪玉阵,完整版。”夜沧澜张开双臂,黑袍被阵风吹得猎猎作响,“来,让我看看你们的三玉共鸣,扛不扛得住我的十二都天邪玉阵!”
秦九真叹了口气,从腰里抽出一把短刀,转头对楼望和说:“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算。”楼望和也抽出了兵器,“但网破了,鱼就能出来。”
“你这话说得倒漂亮。”秦九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老子陪你疯一把。不过丑话说前头——回头要写战报,头功算我的,周大福那两千块钱我不要了,但战报上得给我写‘秦九真同志奋不顾身冲锋在前’,听见没有?”
“听见了。”
沈清鸢已经动了。弥勒玉佛的光芒化作三道屏障,护住了三人。她回头看了楼望和一眼,楼望和冲她点了点头。
“九真,左边三个阵眼归你。清鸢,右路交给你。中路我来。”
秦九真骂了一句“凭什么中路最难”,但人已经冲出去了,短刀劈向左路第一块黑玉,一刀下去,黑玉裂开,他自己也被震得虎口发麻。他甩了甩手,冲后面喊:“姓楼的!你欠我一副新刀!这把卷刃了!”
“记账上!”
“记你个鬼!你上次欠我的三顿酒还没还呢!”
玉殿里,金光黑气撞在一起,整个昆仑玉墟都跟着震了三震。秦九真左劈右砍,嘴里骂声不绝,从周大福骂到夜沧澜,从夜沧澜骂到楼望和,最后连自己都骂进去了:“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这辈子来还债来了——”
沈清鸢在右路以秘纹连破三个阵眼,回头冲秦九真喊了一声:“九真哥,你少骂两句,省点力气!”
“不行!不骂没劲!你让门老头的五百年憋的这口气不出,我难受!”
楼望和在中路硬扛夜沧澜的伪透玉镜,刀锋跟镜面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两个人隔着镜子对视,一个眼里金光暴射,一个眼里黑气翻涌。
“你跟你爹一样,”夜沧澜冷冷道,“不知死活。”
“你跟你祖宗一样,”楼望和一刀劈过去,“不知悔改。”
伪透玉镜上裂了一道纹。
而那块龙渊玉母,依然安静地卧在白玉台上,黑色的表皮上,那条金色龙纹缓缓亮了一下,像是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这满地狼藉,然后又闭上了。好像这满殿的打打杀杀,在它眼里不过是几只小虫子在它脚边打架,不值当动一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