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0841章 玉门关外,黑云压城

书名: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作者:清风辰辰

字:

第0841章 玉门关外,黑云压城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嘴里还不忘嘟囔:“老子这辈子,再也不走山路了,谁走谁是孙子。”

楼望和靠着石壁,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嘴角却还挂着笑。他伸手拍了拍秦九真的肩,拍了一巴掌的灰。“九真,你刚那句话,进了玉门之后再说一遍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秦九真说一不——”秦九真话到一半,抬头看见眼前的景象,硬生生把后半截吞了回去。

玉门。

三道玉门矗立在圣殿前的石台上,每一道都有三丈来高,通体由一种说不清材质的玉石雕成,青里透着金,金里又泛着青,日光打上去,竟像有水纹在里头缓缓流动。第一道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眼睛,又不全是眼睛,更像千百双半睁半闭的眸子,冷冷地俯视着来人。

“这就是鉴玉门?”沈清鸢站起身,仙姑玉镯在她腕上轻轻转了一圈,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玉磬。

“别问我,我也是头回来。”楼望和说着,透玉瞳不自觉地催动起来,金光在眼底一闪。他看见门上的纹路活了过来,每一道纹路里都封着一缕极微弱的玉灵气息,正缓缓流转。

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从腰间摸出个水壶灌了两口,又递给楼望和。“喝点,别一会儿进去腿软。”

楼望和接过来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深吸一口气:“走吧。”

三人踏上石台,脚步刚落在第一道门前三丈处,门上的“眼睛”纹路忽然全部亮了起来,金光暴涨,照得三人不得不抬手遮眼。等光芒稍稍收敛,门前的空地上凭空多出九排石台,每排九块原石,共八十一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像是石头磨石头那种糙音:“鉴玉门。八十一块石,四十一真,四十假。辨对过半者,过。辨错过半者——留。”

“留是什么意思?”秦九真小声问。

楼望和没回答,但他看见石台底部的石缝里,隐约有白骨的反光。

“九真,你在这儿等着。”楼望和拍了拍手,往前迈了一步,“清鸢,你也别急,我先试试水。”

沈清鸢拉住他袖子:“一起。万一有诈——”

“有诈我跑得比你快。”楼望和咧嘴一笑,甩开她手,大步走向第一排石台。

他站在第一块原石前,深吸一口气。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漫出来,缓缓包裹住那块灰扑扑、看着像路边随便捡来的鹅卵石。金光渗入石皮,片刻后,楼望和摇了摇头:“假的。玉质太均匀,皮壳却故意做旧,裹浆的手法够老,但里头连玉灵都没有,死石一块。”

他走到第二块。这块石头表面蟒纹清晰,松花隐隐,怎么看都是个涨的料子。透玉瞳一探,楼望和笑了:“这个有意思,皮壳做得天衣无缝,可惜里头塞了块河磨玉的边角料,用胶粘的,一解就露馅。”

第三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眉头拧了起来。这块石头灰不溜秋,丢在路边狗都不叼,可透玉瞳却看见里头有一团糯冰种的水头在缓缓游动,像困在笼子里的小鱼。他伸手把石头抱了起来,转身放在旁边的“真”字石台上。

“这个是真的。”

就这么一块一块看过去,楼望和越走越快,透玉瞳的金光也越来越盛。到第四十块的时候,他已经不用伸手去抱了,眼睛一扫,手指往左一指“真”,往右一指“假”,动作快得像赌场里发牌的老手。

第八十一块看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吐出一口气。

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真四十一,假四十。全对。小娃娃,你这双眼睛,有点意思。”

玉门轰隆隆往两侧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无数原石,散发着莹莹绿光,照得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秦九真跑上来,眼珠子瞪得老大:“全对?你他妈全对?”

“运气好。”楼望和说。

“滚你丫的运气好!”秦九真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老子在外头看得清清楚楚,你连石头都没摸完就指,跟考试作弊打小抄似的。你那眼珠子到底什么来头?”

“先别说这个。”沈清鸢从后头跟上来,脸色却不太好看,“你们看甬道尽头。”

楼望和抬头望去,甬道尽头是一道更窄的门,门上刻着四行字:“入此门者,玉在心,不在眼。心不正,玉则邪

。邪玉入体,化为脓血。”

秦九真咽了口唾沫:“护玉门?”

“嗯。”沈清鸢摸了摸腕上的仙姑玉镯,又看了看胸口挂着的那枚弥勒玉佛吊坠,“这道门,我来。”

楼望和没跟她争,只说了句:“撑不住就退出来,别逞强。”

沈清鸢白了他一眼:“你刚才全对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我那是真扛得住。”

“你怎么知道我扛不住?”

秦九真在旁边捂住耳朵:“哎哎哎,两位祖宗,打情骂俏换个地儿行吗?前头还有两道门呢!”

沈清鸢第一个走进护玉门。

门里的甬道比外面窄了一半,两侧墙壁不再是原石,而是密密麻麻的玉片,每一片上都附着或浓或淡的黑气。越往里走,黑气越重,空气里有一股铁锈掺着腐烂木头的味道。

楼望和走在沈清鸢侧后方半步,透玉瞳一直开着。他看见那些黑气像活物一样往沈清鸢身上扑,一碰仙姑玉镯发出的白光就缩回去,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热锅滴水。

“还行?”他问。

“还行。”沈清鸢声音有点发紧。

走到甬道中段,墙壁上的黑气陡然浓了数倍,凝成十几条黑蛇,嘶嘶地朝三人游过来。沈清鸢一把扯下弥勒玉佛吊坠,握在掌心,低喝一声,玉佛顿时光芒大作,一圈金色涟漪从她手心荡开,黑蛇一碰金光就像纸扔进火堆,瞬间烧成飞灰。

“好!”秦九真在后头一拍大腿,“沈姑娘这手漂亮!”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整条甬道剧烈震颤起来。一头由黑气凝成的巨兽从墙壁里挤出来,足有两丈多高,没有眼睛,全身覆盖着龟裂的玉片,每块玉片上都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楼望和瞳孔一缩:“这东西——”

“是邪玉兽!”沈清鸢低喝,“被污染的上古玉灵堕化成的,玉佛净化之力有限,我一时半会儿清不完,你们先走!”

“放屁。”楼望和站定不动,“要走一起走。”

秦九真已经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身上刻着一圈古怪的纹路,是他从滇西老玉匠那儿顺来的“护玉刀”。“买哥,这玩意儿比山里的野猪怎么样?”

“你拿野猪跟这东西比?你抬举野猪了。”

邪玉兽挥爪拍下,秦九真一个侧滚翻避开,短刀顺势划过兽腿,刀刃上的纹路亮了一下,切下一片带着人脸的玉屑。邪玉兽吃痛,转头朝他喷出一口黑气,秦九真拿刀一挡,整个人被推得滑出去一丈多远,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九真!”楼望和透玉瞳扫过邪玉兽全身,忽然定在它胸口偏下三寸的位置——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浅的玉片,里头裹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纯净玉珠,在满身邪玉里格格不入。

“清鸢!你左边第三块玉片,打碎它!”

沈清鸢没问为什么。她把玉佛往左一递,金光凝成一根手指粗细的光柱,精准打在楼望和说的那块玉片上。玉片应声碎裂,邪玉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胸口开始龟裂,黑气疯狂外泄,片刻工夫就散成了一地碎渣。

秦九真扶着墙爬起来,龇牙咧嘴:“这就完了?”

“还没。”楼望和蹲下身,从碎渣里扒拉出那颗纯净玉珠,递到沈清鸢面前,“这颗玉珠上还留着原主的玉灵气息,你让玉佛把它收进去,说不定对玉佛有好处。”

沈清鸢接过玉珠,弥勒玉佛果然微微发热,珠子里一缕青色的玉灵气息被吸进玉佛眉心,玉佛的色泽顿时亮了两分。

“这波不亏。”秦九真凑过来看了看,“继续走?”

甬道尽头,第三道门出现了。融玉门。

门上光秃秃的,没有纹路,没有刻字,就是一面光溜溜的玉板,映出三个人灰头土脸的模样。

秦九真左看右看:“这怎么过?撞进去?”

“你撞一个试试。”楼望和盯着门板,透玉瞳看到门后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九真,这回可能得你来。”

“我?”秦九真指着自己鼻子,“我就是个倒腾原石的二道贩子,你们俩一个赌石神龙一个玉佛传人,我连玉灵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

“你救过那个受伤的老玉匠。”沈清鸢说。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玉灵不看多少年,看

的是心。”楼望和把他往前一推,“去,把手搁门上。”

秦九真硬着头皮走过去,掌心贴上玉门,扭头冲两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要是没了,你们记得给我坟头烧两瓶好酒——”

玉门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金光,而是一团暖洋洋的、像冬天棉被晒足了太阳之后拍出来的那种热乎气,把秦九真从头到脚裹了一遍,然后把玉门化开了。门后是一条短甬道,尽头就是玉虚圣殿的正门,两根盘龙玉石柱撑着穹顶,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

“玉虚灵境”。

秦九真愣了半天,扭头看楼望和:“我过了?”

“过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怎么觉得比你们俩都容易?”

楼望和笑了笑,拍拍他肩膀:“善人做善事,玉不欺人。你啊,心眼实。”

三人穿过短甬道,并肩站在圣殿正门前。楼望和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殿门。殿内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穹顶上垂下来无数玉质钟乳,每一根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得满殿通透。大殿正中,一块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的原石卧在玉台之上,通体墨绿,表面爬满了寻龙秘纹的纹路,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玉壳之内。

“龙渊玉母。”沈清鸢喃喃道。

楼望和刚想迈步上前,透玉瞳突然剧烈跳动,他猛地抬手拦住两人:“别动!”

话音未落,殿内四角同时升起十二道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龙渊玉母整个罩在里头。黑网中央,一面漆黑如墨的铜镜缓缓升起,镜面里映出夜沧澜那张阴恻恻的脸。

“楼望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夜沧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三玉齐聚,正好省了我一一去找的工夫。这邪玉阵,就等着你们来开呢!”

秦九真拔刀骂娘:“你大爷的!阴魂不散啊!”

夜沧澜大笑,伪透玉镜射出一道黑光,直取楼望和面门。

楼望和侧身避开,透玉瞳金光暴涨,他反手把秦九真往身后一拨,冲沈清鸢吼了一嗓子:“清鸢,三玉共鸣,现在就试!”

沈清鸢二话不说,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同时举起,两道光芒撞在一起,化作三色光柱。楼望和闭眼,透玉瞳金光汇入光柱,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直直插进邪玉阵的阵眼。

夜沧澜脸色变了。

“三玉共鸣?不可能——伪透玉镜,给我压——”

话音未落,穹顶上那无数玉钟乳突然齐声嗡鸣,龙渊玉母表面的秘纹疯狂流转,整块原石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纯净玉能喷涌而出,把邪玉阵的黑气冲得七零八落。

“它醒了!”沈清鸢惊叫。

楼望和看见龙渊玉母的玉壳上裂开一道缝,一道金色的龙形光影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张开嘴无声地咆哮了一声。整座圣殿开始坍塌,碎石如雨,夜沧澜被那道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伪透玉镜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碎成了八瓣。

“走!”楼和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楼家精锐已经冲到门口,“圣殿要塌了!”

楼望和拽起秦九真,沈清鸢抱着弥勒玉佛,三人连滚带爬冲出圣殿。身后,整座玉虚圣殿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把龙渊玉母和满殿秘纹全部埋进了乱石堆里。

秦九真瘫在地上,浑身是土,咳嗽着骂:“操,老子这辈子,再也不进什么玉门了……”

沈清鸢坐在地上喘气,仙姑玉镯的光暗了一半,玉佛也灰扑扑的。她抬头看楼望和:“玉母沉睡了,但夜沧澜没死,伪透玉镜碎了,他跑不远。”

楼望和站在废墟前,透玉瞳金光熠熠,拳头攥得骨节发白。良久,他回头看了看两个灰头土脸的同伴,忽然咧嘴笑了。

“行啦,都活着。活着就还有下一回。”

秦九真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笑?”

“不笑难道哭?”楼望和伸手把秦九真从地上拉起来,又去拉沈清鸢,“走吧,回去洗个澡。玉门关外,黑云压城,咱们的仗还长着呢。”

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秦九真走了几步,忽然冒出一句:“那什么,龙渊玉母醒了又睡,它是不是也有点起床气?”

楼望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闭嘴,走路。”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