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也在发呆

“说得像我没记住的时候，你就不使唤一样。”陈白哼笑。

女孩得意的笑起来，双手抱住他胳膊，步伐轻快。

“又不是不给你好处嘛！”大小姐一边说，一边很熟练的，把包挎在他肩上。

陈白也很默契的默默把包挎好，“你兜里那几瓶护肤品，也装包里呗。”

“不用啦。”顾依依说。

陈白忍不住感慨，三个女孩子风格差别好大。

跟秋秋出门的时候，除非他主动拿，不然秋秋基本从来不把包给他。

跟学姐……就算他主动拿学姐也不给他。

大小姐就会在他说之前，直接跨到他肩膀上，兴高采烈的样子。

“问你一个问题，顾小姐。”

“好的。”大小姐表情认真起来，定定看着他，好配合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喜欢把包给我？重就算了，主要你包这么轻。”陈白愈发好奇，主要大小姐给他包的时候，还要专门把手机之类比较重的东西放到兜里。

就有点多此一举的感觉。

顾依依像是愣了下，“这次……是习惯了。”

“以前呢？”陈白问。

“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你是我男朋友呀。喊你帮我拿东西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大小姐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会偷偷开心很久的。”

陈白没再说话，只是牵着女孩的手，默默往前。

“不许笑我！”大小姐握拳威胁。

其实陈白有点笑不出来。

印象里，大小姐从很早开始，早在他都有些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会这样了。

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算不上男女朋友，甚至连手都没牵过的时候……

这人是不是一直这样，自己哄自己开心。

“我们现在去哪？”顾依依眨着眼看他。

“我来选吗？按你话说，不问你意见会不会有点不够绅士。”陈白和她开玩笑。

“有个情况，是要另当别论的喔。”大小姐紧紧抱着他手臂。

“什么？”

顾依依抬起眼，眼睛一眨一眨，“比如说……有个女孩子觉得，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陈白安静片刻，这人生怕他兴复汉室的样子。

他想了想，轻声道：

“国家博物馆吧，一直挺想去的。”

“好喔。”

顾依依想了想，又小声道：

“我们……坐公交去，可以吗？想体验一下。”

陈白看着她，“是想体验，还是想回味？”

“我又没坐过！”大小姐理直气壮。

没多久，两人便坐在公交站牌下面。

背后玻璃里，就是大小姐老妈这两天刚买的广告。

广告前面，他正牵着大小姐的手。

难以形容的感觉。

不远处，许多人骑着自行车，双脚撑地，在等红绿灯。

陈白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抬眼看看天空，好大的太阳。

今天还挺暖和的。

“依依姐。”

“嗯？”女孩似乎还在发呆，听到他的话，又转头看向他。

陈白依旧看着眼前，安静良久，忽然扬了扬嘴角，轻声道：

“我永远忘不了，和你在这下面躲雨那天。”

忘不了当时的自卑，当时的愧疚，还有，和你依偎在一起的安心感。

顾依依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就想笑着问一句，姐姐唱歌好不好听。

可惜不能问。

一想到这个，心底忽然就有点别扭。

她在这方面的想法其实一直很复杂，想让陈白把那段日子都记在心里，又想让陈白把过去放下，不要愧疚。

如果可以，只要陈白不会难过，她更希望能一辈子这样下去，这样陈白最多也只是猜测，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会愧疚，不会难过。

哪怕一辈子会有好多次，这样忽然有点难受的瞬间。

身边的混蛋，好像不是很满意。

“怎么不说话？”

“我刚才没说话吗？”顾依依愣了愣。

“一直在发呆。”

顾依依静了两秒，重新正经起来，握着他的手，认真道：

“陈小白，要不我们去问问医生吧，问问为什么你偶尔会说些没发生过的事情。”

“……”

“不要怕去医院，我不会跟别人讲的。”大小姐说着说着，声音隐约有些发颤，“大家只会觉得你可能生病了，不会觉得你脑袋……脑袋有问题。”

“……”

陈白不说话，只默默咬牙，一脸你等着的表情。

顾依依偷偷咬住嘴唇，努力装出疑惑的样子，忍笑却忍得很辛苦。

她一开始也不想这样讲的，但陈白这样说了这么多次，她一直用同一套说辞，就有点太假了。

就说嘛！

难怪她演技这么好，除了她，谁会这么细心。

大小姐在心里哼了两声，表情得意。

陈白眨眨眼，搞不懂

这人怎么忽然很得意的样子。

“你管我，做个梦你都要管。”陈白缓缓呼了口气。

“那你梦到什么啦？”大小姐哄小孩般的语气。

“梦到接你下班，当时好大雨啊，跑不回去，只能在这躲雨。咱俩挤在同一件外套里，你觉得没事做。就唱歌给我听。”陈白顿了顿，“认识那么久，那还是我第一次和你贴那么近。”

“还挺浪漫的。”大小姐一本正经的点头，对他的梦境发表评价。

陈白莫名笑了下。

顾依依也笑了下，“梦里我对你真好喔。”

“说起来，我当时只顾着感受你手臂的触感，说话都慢半拍。”

“大变态！”

她，她还以为这木头心情不好！

白担心半天！

“反正都是梦。”陈白理直气壮。

“是梦就能这样讲了嘛？”

陈白看着她的眼睛，只是反问：“你就不好奇，我当时没说话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谁好奇你在梦里想什么……刚才还说一直感受人家皮肤的触感，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想些很变态的事情……”

顾依依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别过脸，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

“说来听听。”

陈白双腿伸直，缓缓呼了口气，又抬眼看着远处，轻声道：

“当时真的，满脑子都是……”

“想和你在一起。”

“一开始也有点怀疑是不是一下和你贴的太近了，色欲熏心。”

“可后来洗完澡，深夜躺在床上，还是想跟你牵手，想跟你拥抱……想跟你结婚。”

顾依依定定看着他，瞳孔稍微颤了颤，一时忘了继续演下去，也一时说不出话。

明明那个雨天已经过了这么久，甚至隔了一辈子，有些事物好像还是没有变过。

她还是看着陈白的面孔，心跳那么急促。

跳动的频率，宛如她当年的那颗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顾依依忽然站起来，连忙道：

“公交过了！”

陈白愣了愣，沿着大小姐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

“我在发呆。”陈白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却没说任何指责的话，反而忽然笑起来。

“笨笨的喔，陈小白。”

“你不是也没看见？”陈白问。

顾依依双手握在一起，垂下头，良久后才小声道：

“我也……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