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寿星还没许愿，太太已经想好了！

叶诚看着两个人中间的小碟子，沉默片刻，拿起一只虾。

“会长大人，最后一只啊。”

东方知夏偏头：“为什么？”

“再剥下去，我怕自己形成习惯，以后看见虾就想起您。”

“那就记着。”

“……”

不是，会长大人，你这个回答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坦然了？

叶诚手里的动作倒是没停，虾壳很快剥开，最后捏着尾尖轻轻一带，一整只虾肉便落进碟子里面。

东方知夏夹起来，蘸了一点料汁，吃完以后抽出纸巾，放到他手边。

“好了，吃你的。”

叶诚看看纸巾，再看看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最后一只说早了。

人家本来也没准备让他开个剥虾摊。

于是他把手擦干净，十分自然地拿起筷子，决定趁着会长大人暂时没有新的想法，赶紧把碗里面剩下的饭吃完。

这一次倒是没被打断。

席间的话渐渐散开，有人在聊近况，有人隔着桌子敬一杯酒，杜婉仪也终于暂时放过小酥酥，专心对付面前那块酱肘子。

等最后一道甜汤上来，苏酥招呼众人到外面的厅里坐，侍者已经将蛋糕推到了摆着鲜花的长桌旁边。

“这么快就吃完了？”

杜婉仪抬头，语气里面居然还有一点儿意犹未尽。

沈明看看她面前那几只空碟子，把刚刚拿起来的餐巾重新放下。

“你要是还没吃饱，我让人……”

“吃饱了呀。”

“那你……”

“吃饱了和舍不得走有什么关系？”

沈明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站起身，替她把挂在椅背上的包拿了下来。

很有道理。

婉仪平时看见好看的餐厅，也没准备把肚子留在那里，舍不得走属于另外一回事。

叶诚跟着起身，经过太太旁边时，朝外面扬了一下下巴。

“还有蛋糕。”

杜婉仪立刻走了。

动作相当干脆，连刚才那点儿惜别都没有留下。

沈明拎着包，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又看看叶诚，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你知道怎么说。”

“豆豆哥，这个不用劝，换一道菜就行。”

“我听见了啊！”

前面传来太太的声音，叶诚立刻抬手，示意自己刚才是在夸厨子，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东方知夏没有跟着一起出来，她向母亲说了一声，转身去取东西，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只深色的长方形盒子回到厅内。

东方战正跟林天雄说话，看见女儿走近，话音停了下来。

“爸，生日快乐。”

盒子递到面前，东方战接过，先看了女儿一眼，才低头打开。

里面放着一支钢笔，笔身颜色沉稳，笔夹侧面刻了很小的名字，衬在浅色绒布上，并不夸张。

东方战把笔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往上抬。

“给我选的？”

“名字都刻上了，还能给谁？”

东方知夏说着，把盒子里面的卡片取出来，翻到空白的那一面，递了过去。

“试试顺不顺手。”

东方战拔开笔帽，在卡片后面写了几个字，笔尖没有停顿，最后一笔收住以后，他又看了一遍。

“挺好。”

停了一下，再加两个字。

“很好。”

苏酥站在旁边，看着丈夫明明喜欢得很，却只会重复那两个字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喜欢就收好，别等会儿跟着礼盒一起让人拿走了，再到处找。”

“我知道。”

东方战把笔帽扣回去，直接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低头看了看，又把露在外面的笔夹扶正。

盒子可以拿走。

笔先留着。

叶诚在旁边瞧得清楚，没在这个时候插科打诨，只是跟着笑了一下，把手里暂时没用的杯子放到一旁。

会长大人送完东西，脸上倒还是平时那副样子，听见父亲问笔尖粗细，便站在那里跟他说了两句。

林天雄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儿羡慕。

他往旁边偏过脸，刚好对上亲闺女抬起来的眼睛。

“爸爸。”

声音很乖。

林天雄心里一暖，还没来得及应，就听见后面半句。

“你往这边站一点，挡住我了。”

林天雄：“……”

他默默往旁边挪开半步，沿着刚刚空出来的位置看过去，小诚正站在那边，低头跟沈明说话。

明白了。

别人的闺女在研究爸爸用什么笔，他的闺女在研究爸爸怎么站才不挡路。

“白栀，你看东方叔叔，多高兴。”

林天雄忍不住提醒一句。

林白栀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爸爸收到礼物的时候也很高兴呀。”

“倒也是。”

“所以爸爸别羡慕了，待会儿被东方叔叔看见，还以为我平时对你不好呢。”

林天雄看着她，到了嘴边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很好。

他不仅不能羡慕，还得替她把好女儿的形象维护住。

旁边，李萌正望着蛋糕上那圈奶油花，听见两个人说话，转头看了

一眼，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叔叔，姐姐说得对，过生日要高兴的。”

林天雄：“……今天不是我过生日。”

小秘书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林白栀则轻轻笑出了声。

“萌萌，你还是先看蛋糕吧。”

“哦。”

小秘书转回去，决定等会儿祝生日快乐的时候，一定要先看清楚人。

……

烛光亮起来的时候，厅里面的灯调暗了一些。

杜婉仪原本正在研究蛋糕上的装饰能不能吃，见大家都围了过来，也跟着站直了一点，表情比刚才吃饭时还要认真。

沈明把她的包放到旁边，站在她身后，低声提醒：“先等东方大哥许愿。”

“太太知道，不用你提醒。”

杜婉仪十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苏酥。

“小酥酥，他准备许什么？”

“这你得问他。”

“太太替他想好了，先祝大家身体健康，然后明年继续吃，吃完以后……”

“你自己许。”

沈清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杜婉仪理直气壮：“太太生日又没到！”

“所以等着。”

“……”

太太看看女儿，又看看面前已经点燃的蜡烛，终于把后面那段十分完善的安排暂时咽了回去。

许愿都不给代许，这些人一点儿都不知道什么叫互帮互助！

苏酥没忍住，笑着伸手把杜婉仪往旁边带了带，自己站到丈夫身侧，东方知夏站在另一边，众人的祝福声很快跟着响了起来。

东方战平时习惯被人围着说话，这会儿面对一圈熟悉的面孔，反倒少了些谈事情时的从容，抬手示意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站在蛋糕前面。

“生日快乐。”

女儿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苏酥也偏过头看他，眼睛里面带着笑。

东方战看着她们，胸前那支笔的笔夹被烛光照亮，他很轻地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这一回，杜婉仪没再抢话。

她只是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方便待会儿看清楚第一刀从哪里下。

蜡烛吹灭，掌声响起，李萌跟着拍得相当认真，林白栀也笑着祝了寿，沈清寒站在叶诚旁边，平静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叶诚没有再念那一长串，跟着众人鼓掌，等灯亮起来，正好看见太太已经把盘子拿好了。

还是两个。

“太太，您这是准备左右开弓？”

“这个是豆豆的！”

杜婉仪抬了抬左手，很不满意地看着他：“太太替豆豆拿个盘子怎么了，你不要把太太想得那么坏。”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您拿稳一点。”

叶诚笑得十分真诚，顺手把旁边一只小叉子递给沈明。

“豆豆哥，太太给您拿了盘子，待会儿记得拿蛋糕。”

沈明接过叉子，笑着点头：“好。”

杜婉仪：“……”

不是，小诚诚，你怎么还帮忙把人叫来了？

太太看了看左手的盘子，感觉这个本来可以由她暂时保管的小东西，忽然就有点儿拿不住了。

东方战切下第一刀，苏酥扶着盘子接住，随后让人把剩下的分好，免得这么多人站在那里一直等。

杜婉仪眼睛一亮。

“小酥酥，上面那个字给太太。”

“哪个？”

“寿。”

苏酥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蛋糕上放着一块做成寿字的巧克力，金色的，正好搁在奶油花旁边。

“寿星还没吃，你倒先挑上了？”

“太太又不跟他抢生日，太太只吃个字。”

叶诚在旁边险些笑出声，赶紧低头拿叉子，苏酥则看着自己的老朋友，片刻以后，竟然还真把那块巧克力取了下来。

杜婉仪高高兴兴地把盘子伸过去。

苏酥越过她右手，放到了左手那只盘子里。

“拿好了，给沈明的。”

“？”

“你刚才自己说的，这个是他的。”

沈明刚好走近，看见盘子里面那块金色的巧克力，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接了过来。

“谢谢，婉仪。”

杜婉仪捏着盘沿，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最后盯着他看了好几眼，终于把手收回去。

“你先别吃。”

“嗯？”

“太太待会儿帮你看看甜不甜。”

沈明低头，嘴角已经有些压不住，苏酥则把她另外那只盘子也接过去，切了一块带奶油花的放好。

“行了，少不了你的。”

太太这才勉强满意，端着盘子转身，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品尝。

沈清寒从她面前经过，视线在那两块蛋糕上停了一瞬。

“吃饱了？”

杜婉仪立刻摇头：“刚才是饭，这个是蛋糕。”

沈清寒没有继续问，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太太却莫名有点儿心虚，把叉子上那一大块稍微分小了一点。

叶诚看得肃然起敬。

大小姐一个问号，太太自己就把理由补完了，效率确实很高。

另外一边，林白栀已经挑好两块蛋糕，一手端着一只小盘子，走到叶诚面前。

“哥哥，这一块奶油少。”

她递

盘子的动作很自然，连小叉子都放好了，显然从刚才分蛋糕的时候便留意着这边。

叶诚伸手接过：“谢谢白栀。”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白栀笑起来，身体顺势停在他旁边，隔着大半张饭桌才能说话的那点儿不痛快，总算散了一些。

紧接着，另一只小盘子也出现在叶诚面前。

李萌站在旁边，看看林白栀，又看看叶诚手里那块，动作停了下来。

“长官，你已经拿了呀。”

林白栀先开口：“萌萌，你自己吃吧，哥哥有了。”

“我知道，我这个是给我自己的。”

小秘书回答得很认真，又把盘子往叶诚那边移了一点。

“长官，你帮我拿一下叉子，我忘拿了。”

“……”

林白栀嘴角那点儿笑停了一瞬。

叶诚则从身后的餐具盘里面拿起一把小叉子，递过去，还不忘低头看一眼小秘书那块切得十分扎实的蛋糕。

“你这个分量挺有想法。”

“那边这个最好看。”

李萌有些不好意思，把叉子接过来，先把最上面那颗草莓拨到旁边，露出下面一层浅粉色的夹心。

她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随即望向叶诚。

“长官，你那个里面有没有这个？”

叶诚侧了一下盘子：“有，里面是一样的。”

小秘书凑过来看，脑袋离他的胳膊很近，确认他那一块也有，才高高兴兴地站直身体，继续吃自己的。

林白栀看着站到叶诚身边的小秘书，忽然觉得这个呆瓜实在有点儿碍事。

不会拿叉子也能过来。

吃个夹心还要靠过来看。

“萌萌，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总挤着哥哥，蹭到衣服就不好了。”

她说着，伸手轻轻拂了一下叶诚的袖口，动作温柔，落下以后，手指便顺势搭在他胳膊上。

李萌认真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往外挪了一点。

林白栀满意了。

总算听懂一次。

结果小秘书刚刚站稳，便低头提醒：“姐姐，你的裙子也要注意，盘子下面有奶油。”

林白栀垂眼。

刚才取蛋糕时，盘底蹭上了一小点白色，她顾着过来找叶诚，竟然没看见。

现在手上端着自己的另一块，盘子再往里一点儿，便要碰到裙子。

叶诚已经抽了张纸递过来：“先擦一下，沾上去不好洗。”

林白栀只能暂时松开搭着他胳膊的手，把纸接过去，嘴上说着谢谢哥哥，眼神却悄悄从小秘书脸上扫了一下。

李萌正在吃草莓。

吃得十分认真。

很好，她甚至分不清楚，这个呆瓜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叶诚趁机把两个人往旁边带了带，给过来取蛋糕的客人让开位置，抬头时，正好看见大小姐站在不远处。

沈清寒没有拿蛋糕，手里只有一杯水，身侧的小桌上放着她的包。

“大小姐，要不要来一块？”

“不吃。”

“行。”

叶诚没有继续劝，端着自己的盘子准备过去，沈清寒却先抬了抬眼。

“后面。”

叶诚闻声偏身，一名端着空杯的侍者从他身后经过，他让出半步，盘子稳稳停在手里，蛋糕都没晃一下。

“谢了，大小姐。”

沈清寒没说什么，视线在他袖口那一点浅色痕迹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林白栀手里的纸巾。

叶诚顺着看了一眼，自己把袖口翻过来擦了擦。

好家伙。

林妹妹刚才提醒小秘书别蹭到他，结果手指上沾着一点奶油，先给他留下了。

林白栀也看见了，脸上那点儿笑终于不太自然，正准备开口，叶诚已经把擦过的纸折好。

“没事，没沾进去。”

他说得很随意，也没有借题继续逗她，林白栀抿了抿嘴，重新往他旁边靠近一点，这一回先把自己的手擦干净了。

厅里渐渐响起音乐。

苏酥陪着东方战跟客人说了一会儿话，等祝寿的人散开，便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朝丈夫伸出手。

“走吧，寿星。”

东方战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两人走向旁边空出来的场地，很快也有几对客人跟着下了场。

沈明刚刚尝了一小角巧克力，便把剩下的放到了杜婉仪盘子里面，太太正吃得高兴，看见这一幕，眼睛动了动。

沈明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儿凉。

他转头，婉仪还在嚼，暂时没有说话，于是他又把视线转回来，决定趁现在多喝两口水。

叶诚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将盘子交给侍者，终于腾出两只手，目光往靠窗那一侧扫了一眼。

地方不错。

能看见舞池，又能坐下，旁边还有茶。

他刚迈出一步，东方知夏便从长桌另一端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陪我跳支舞。”

说着，她伸出了手。

叶诚看看那只漂亮的手，又看看会长大人，嘴角慢慢扯起一个相当诚恳的弧度。

“会长大人，吃饱以后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

东方知夏眉梢一抬。

“没让你翻跟头。”

叶诚：“……”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