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似乎很着急？

楼夭睡得很香，下楼来到院子井边简单洗漱一番之后，便去吃饭了。

璇玑已经在桌边坐好，把昨晚剩下的酱鸭和两碟小菜重新摆了出来，又烫了壶茶。

楼夭走到梦无痕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

梦无痕唇角轻轻弯了弯：“早。”

璇玑歪头举手，笑道：“楼少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床褥很舒服，还很暖和。”

楼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鸭，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在楼夭目前看来，这二位对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毕竟他可是拥有着青龙星图，对于他人的气机感应，可以说是极为灵敏。

但……梦无痕和璇玑的确是在图谋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璇玑已经把自己那碗粥喝了大半，放下碗之后歪着头看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楼夭被她盯得后背发毛，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看我干什么？”

璇玑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笑眯眯问道：“楼少侠，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呀？”

楼夭想了想：“不打算做什么，先歇几天再说。”

璇玑眼睛一亮，像是逮着什么了不得的机会。

“那刚好呀！我和姐姐这几天也不打算出门，就在院子里待着。”

“楼少侠要是闲着无聊，不如咱们来玩游戏？”

楼夭抬眼看了看她：“什么游戏？”

璇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一拍桌子：“下棋！你会下围棋吗？”

楼夭端在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强忍着笑意，少年面上只是淡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会一点。”

璇玑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女孩“哼”了一声，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噔噔噔跑上楼。

过了一会儿，璇玑就抱着一副棋盘和两盒棋子下来，“啪”地一声把棋盘搁在桌上。

“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手！我在慈航……”

“我在我们那边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楼夭看着她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谁怕谁啊，我在我们那也挺厉害的。”

“有多厉害？”

“嗯……不太好说。”

楼夭放下茶杯，伸手把棋盘拉到面前，摆好了棋罐，抬头看向璇玑。

“怎么下？要不我让你三子？”

璇玑闻言脸都气鼓了。

“让你大爷啊！不让！给我正常下！”

璇玑坐到棋盘对面，又扭头冲梦无痕甜甜

喊了一声。

“姐姐～帮我倒杯茶～再剥点瓜子放旁边～我要布阵了！”

梦无痕看了她一眼，果真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又抓了一把瓜子搁在她手边。

在这之后，梦无痕又给楼夭倒了茶，而且把瓜子壳一颗一颗剥干净，将果仁放在楼夭的旁边。

璇玑委屈巴巴：“姐姐！”

楼夭哑然失笑。

棋局开始了。

璇玑执黑先行，落子极快。

啪啪啪地连下三手，摆出一个她惯用的“金角银边”开局，架势倒是挺足。

楼夭倒是没有急着抢角，而是不紧不慢地在天元附近落了一颗白子。

虽然说他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围棋了，但“一证永证”，楼夭的技艺从未有过退步。

璇玑看了一眼那颗白子，眉头一皱，又落下一颗黑子去抢边。

楼夭依旧不紧不慢，在她抢边的空隙里又贴着天元附近落了一颗白子。

不显山不露水，却隐隐约约划出了半张棋盘的控制范围。

璇玑隐隐觉得不对劲，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只好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抢边占地。

可下了十几手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的黑子虽然占了大半条边，可中间那片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撑住了，她的黑子怎么也渗不进去。

“噫……”

璇玑皱起眉头，捏着一颗黑子悬了好一会儿，最后落下去时力道明显犹豫了几分。

梦无痕端着茶杯坐在旁边看着，目光从那颗黑子上移到对面的少年脸上。

楼夭的神色始终是那副平淡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用指尖转着一颗白子玩。

璇玑咬着下唇又下了几手，越下越急躁，落子的节奏越来越快。

楼夭却愈发显得从容，每一手都落在她料不到的地方。

到了第四十手的时候，璇玑发现自己的一片黑子已经被白子围得只剩一口气了。

璇玑愣愣地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捏在指尖的那颗黑子始终落不下去。

“认输吧，璇小妹。”

璇玑咬牙拍下黑子，然后眼睁睁看着楼夭一子落下，将她那片黑子整齐提走。

棋盘上顿时空出一大片空白。

璇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再来！”

第二局，璇玑换了个打法，开局便猛攻中路，想打乱楼夭的节奏。

楼夭轻笑一声，心想自己最擅长的可就是进攻，这不是撞枪口了吗？

璇玑的攻势刚铺开没多久，便被一颗看似无关紧要的白子截断了气脉，整条进攻线被拦腰斩断，反倒把自己送进了一个前后不得的尴尬处境。

璇玑盯着棋盘看了好

半天，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梦无痕不懂棋局，但是她能感觉出来，璇玑现在的心情很不美妙。

璇玑投子认输，怒气冲冲地看着楼夭：“我不服我不服！纯粹是我不熟悉你的棋路！现在我已经彻底看透你了！给我再来一把！”

第三局，她老老实实地布阵，每一步都想了又想。

可每回她以为自己算准了下一步，楼夭便在不远处落下一子，让她那精心谋划的布局瞬间变成了一摊散沙。

楼夭已经懒得认真下了，随手落子便能把璇玑逼得满盘乱转。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小女孩其实没有这么大局观，纯粹是算力比较强而已。

遇到水平一般的人，基本上璇玑都能做到降维打击。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可是八冠王啊！

璇玑趴在桌上盯着棋盘，眼睛都快盯酸了也没找出一条像样的路来。

最后她干脆把棋子一推，往后靠在椅背上，双目呆滞地瞪着太阳，眼眶发酸发涩。

楼夭轻笑道：“璇玑小妹，还要继续来吗？”

璇玑瞪着他，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楼夭！你是不是学过？”

“算是吧。”

“在哪儿学的？跟谁学的？”

“一个小镇子上，跟一个老头学的。”

璇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把目光转回棋盘上。

“再来！”

这一盘楼夭放慢了节奏，有意让了几手，让璇玑终于捡回了一小块边角。

可璇玑非但不领情，反而在看清他让子的瞬间把棋子“啪”地一拍。

“你让我！你居然让我！你比王仲阳那个老头子还要可恶！”

楼夭被她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王仲阳是谁？”

“敲你哇！楼夭我敲你哇！”

“骂我干什么？“

梦无痕道：“璇玑，不得无礼！”

璇玑愣在原地：“师姐你偏心！师姐你胳膊肘往外拐！”

楼夭笑道：“你似乎很着急？”

璇玑双眸含泪，站起来噔噔噔就往厨房跑，跑到一半又回过头来，指着楼夭。

“你等着！我做完饭再跟你下！”

说完之后，女孩便一头钻进了厨房，门关得震天响。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巷子里几声鸟叫和檐角风铃的细响。

楼夭低头看了看棋盘上散落的黑白子，又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梦无痕。

梦无痕正端着茶杯慢慢喝茶，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微微抬眼，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楼夭道：“你似乎很高兴？”

“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