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全面搜山！

“一会儿上山，多留神，陈铭要是有个闪失，你得头一个上。”

“这话不用我说，你也懂，你是我男人，我心疼你，可咱是当姐当姐夫的，这份心该尽。”

她伸手在刘国辉脑袋上摸了一把，刘国辉回过头，咧嘴笑。

“媳妇你放心吧，我这命保不齐，刘国胜这个山驴哔，我准给你抓回来。”

一屋子人都笑了。

陈铭抓了个黏豆包，蘸了白糖，两口下去半个，黏米黏牙，甜味顶到嗓子眼。

吃完饭，两个人开始穿衣裳，棉袄扎紧，裤腿塞进鞋帮，棉手闷子戴上。

家伙事往肩上一扛，弹药一人半盒，揣在怀里。

出了门，天刚泛白，地上一层薄霜，踩上去嘎吱响。

东边那片天，亮得还慢，村里几家的烟囱刚冒烟。

大门口，张老三早早就到了，脚上的棉鞋后跟踩塌了，来回跺着取暖。

他手里拎着一根桦木棒子，棒子头拿刀削过，露着白茬。

“二娃哥他们蹲了一宿，没动静。这会儿都起来了，还盯着。”

“老六老七老九在二娃哥家睡的，轮着看。咱这就过去，先搜山，我在山下接应。”

张老三咧着嘴，把棒子往地上一杵。

“二娃哥那边一来信儿，我立马告诉你们。”

陈铭把棉手闷子往手上一套。

“行，出发。”

几个人一动身，村里人就往上凑，有扛着镐把的，有拎着斧子的，都想跟着去，陈铭摆手拦了。

“人多了乱，先在家里候着。”

这一路到丰收村，那边也有一帮人要上山，老代村长早把村里的小伙子招呼齐了。

五六十号人，扛着家伙，全在村口等着，老少爷们一个意思，把宝葫芦山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刘国胜掏出来。

陈铭怕的就是这个，动静一大，刘国成准得往山上跑，给他兄弟报信，人一挪窝，又扑空。

几个人加快脚步，往丰收村赶。

走了半个多钟头，才看见村口那片人，村口一棵老榆树，树底下搁着半扇石碾子。那条道让雪封了半边，脚印叠着脚印。

老代村长带着人等在碾子边上，有蹲着抽烟的，有站着唠嗑的。

后头还有几个妇女，抱着胳膊在墙根看，一见陈铭他们过来，全围上来。

人堆里头，陈铭看见了父亲陈建国，二叔陈建军也在，烟袋锅子叼在嘴上，一句话没说，只冲陈铭点了点头。

再往边上一瞅，大哥陈光也来了。

“大哥，你咋也来了？”

陈铭眉头一皱。

“海燕嫂子点头了？”

陈光还没张嘴，人堆里挤出来一个

，花棉袄，红头巾，是金海燕。

“有啥不点头的？他老弟让人捅了，他还躲在家里，那像话吗？”

“陈光，你听着没？上山，把那兔崽子抓住，往死里打，腿给他掰折了！”

金海燕一嗓子，周围人跟着起哄，有人拍巴掌，有人喊好。

陈光重重地点了下头。陈铭看见大哥眼里头有水光，这是心疼他这个老弟。

陈光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手背上冻裂的口子一条一条。

“行，等会上了山，都听我指挥，刘国胜这人心黑，敢对我下手，也敢对你们下手。”

“一旦发现他，人不够三个，别硬上。手里有家伙，朝天放一枪，没家伙就喊人。”

“谁也别逞能，抓活的才算完。听明白的举手。”

底下刷刷举起一片，没人吭声，脸都绷着。

老代村长转过身，嗓门扯得老高。

“都听着没？上山全听陈铭的！抓不着人，这个年都过不安生！”

陈铭走到父亲跟前，压低嗓子。

“爸，你回去吧，家里还有活。”

陈建国摇了摇头，没动地方，从人堆里出来，冲着四外一躬，腰弯得挺低，半天没起来。

周围一下静了，有人咳嗽一声，把烟头摁进雪里。

“我替我们家陈铭，谢谢各位了。为这点事折腾大伙，还得担风险。”

“这份情，记在心里。上了山，都留神，不光防刘国胜，山里野兽也得防。”

“别单个人往林子里钻。”

众人应了一声。

“出发！”

陈铭手一挥，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往宝葫芦山去，前头一拨人扛着家伙走，后头一拨人跟着。

脚步踩在雪上，响成一片。

路过刘国成家，陈铭看见老六老七蹲在墙根，两人缩着脖子，眼睛盯着院门。

两边对了个眼神，谁也没开口，老六冲宝葫芦山那边抬了下巴。

各干各的。

二赖子在前头打头，走一步缩一下脖子，四外瞅得眼珠子乱转，跟做贼的似的。

这宝葫芦山他来过两回，都是跟在砍刀哥后头蹭吃蹭喝的，哪条沟哪道梁，他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

有他在前头蹚路也就够了，砍刀哥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那帮人是一窝里的兔子，跑不到别处去。

一上山，这小子的腿就打摆子，棉裤腿抖得跟风里的灯笼一样。

他一会儿瞅瞅左边的林子，一会儿扒拉扒拉右边的雪棵子，总觉着哪棵树后头藏着个人。

亏心事干多了，人就这样，风刮一下都能把他半条魂儿吓飞了。

二赖子打小就怵山，他爹年轻那会儿在山里迷过一回，三天

没摸回来，打那以后他见着成片的大树就绕着走，这回让人逼到这份上，腿不软才怪。

刘国辉在后头看得火大，抬腿一脚，哐当踹在他屁股上。

这一脚不轻，二赖子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屁股坐进雪壳子里，坐出个坑来。

“你个哨子，能不能快点，磨叽啥呢，前头还有半座山呢。”

刘国辉骂得脆，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眉毛上的霜都抖下来一层。

二赖子赶紧从雪里爬起来，回头瞅他一眼，又转过脸来瞅陈铭，那眼神可怜巴巴的。

“哥呀，你们常年钻山，这是家常便饭，兄弟我这腿肚子转筋啊。”

“万一从哪棵树后头窜出一条狼，一口把我掏了，那可咋整。”

“你看你们手上都攥着家伙，也给我整一个呗，壮壮胆，我心里好有点底。”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得又软又急，一只手还在棉袄襟上蹭来蹭去。

陈铭没吭声，抬手把自己手里那根家伙扔了过去，二赖子伸手接住，掂了两下，翻过来调过去地看，眉头就皱上了。

“哥呀，这玩意我咋使啊，真遇着东西，我还得现学不成。”

陈铭还没开口，刘国辉把肩上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拽了下来，枪口一抬，直接顶在二赖子脑门上。

二赖子当场僵住，眼珠子顺着枪管往上瞅，气都不敢喘一口。

“等会你要是碰上啥玩意，你就朝自个儿脑瓜篮儿咣当来一下。”

“一枪下去你就见着你太奶了，狼也不咬你了，啥都不怕了。”

“你太奶在山里等着领你采蘑菇呢，你个磨磨唧唧的玩意，把枪给我拿来。”

刘国辉一把把枪夺回来，往肩上一背，抬腿又是一脚。

二赖子往前一栽，差点又趴进雪里，撅着嘴不敢再出声，闷头在前头蹚路。

山底下的人这时候也上来了，一村一村地往上铺，跟铺炕席一样，从山根一直铺到山腰。

满山都是人影，雪地上一片一片的黑点，走起来沙沙响。

上山的人里有不少是两口子一块来的，男的扛家伙，女的挎着筐，筐里装着干粮和水壶，走到半山腰让男人撵回去了。

有人拎着大棒子，有人扛着大斧头，走几步就往树桩子上敲两下。

梆梆的响声在山里荡开，一声接着一声，是给野兽递话，别往这边凑。

这么多人聚在一处，真撞上熊瞎子，也能把它吓得退回窝里去。

二赖子领着这几个人左一拐右一转，翻过十几个山岗子，一个个累得裤兜子都湿透了。

雪深的地方，一脚下去到小腿，拔出来还得使半天劲，鞋壳里灌满了雪。

陈铭紧走两步，伸手在二赖子肩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