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安国公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查清楚了，查清楚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戴胄三人急忙来到太极殿，连奏折都没来得及写。

李世民跟文武百官倒是没觉得不耐烦，毕竟今天的事，多少年都见不到一次，哪能不耐烦啊？

“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戴胄恭敬道：“回陛下，臣与刘公查阅了所有案卷，并用了许多种不同的办法试探李好德，发现此人确实脑子不清醒，患有脑疾，精神更是不正常。”

“唯独对下棋情有独钟，但所下的棋......跟三岁孩童一般，完全是乱来，因此臣跟刘公、萧公经过商议后认定，张蕴古并未因私交而包庇李好德，所言皆为真。”

此话一出，朝中不少人眼神都瞥向权万纪，大多是带着幸灾乐祸的。

就连陈怀安都觉得一阵舒爽。

他娘的，叫你整天跟条疯狗一样追着我。

跟狱卒探讨人生去吧！

“权万纪，你还有什么说的？”李世民淡淡道。

权万纪强撑着说：“陛下......臣，事先并不知情，作为御史，臣的职责便是纠举百僚，张蕴古与李好德之兄有私交是真，在狱内下棋也是真。”

“臣......”

陈怀安打断道：“不止吧？权御史，我怎么记得，你的职责不仅仅是纠举百僚，还有推鞫狱讼（审理案件）呢？”

“你审理了吗？”

权万纪额头有冷汗落下：“此案是陛下亲自交给张蕴古，我......”

“所以你就以你的一面之词，借陛下的手杀张蕴古？毕竟他是刘德威的属下，是刘德威想提拔的人，对么？”陈怀安又道。

权万纪彻底慌了，陈怀安的话若是实锤，那他就是故意利用陛下，公报私仇。

这个罪名落下来，他脑袋就保不住了啊！

那还不如监察失责，顶多被关呢。

“陛下，臣绝无此意！”权万纪连忙解释道：“臣只是见到张蕴古的所作所为，产生了误会，并没有安国公所说的那种心思。”

“还有......”权万纪转头死死瞪着陈怀安，“陛下，安国公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臣分明只是监察失责，他偏偏故意用言语挑唆，想要置我于死地。”

“其心可诛啊！”

陈怀

安面露讥讽，根本不屑再跟权万纪争辩什么。

现在，倒是他其心可诛了。

权万纪这种人，早就把之前他一次次弹劾陈怀安，每一次都想置他于死地的事抛到脑后了。

所以，他懒得多说，因为会有人帮他开口。

“权御史之嘴脸，当真是令张某人大开眼界！”张玄素冷笑道：“明明是你自己包藏祸心，此前多次以公谋私，公报私仇，现在自己落得这个地步，反倒指责他人了？”

“莫非要张某帮你回忆回忆，前些日子，你是怎么针对安国公的？”

“陛下！”刘德威拱手，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臣要弹劾御史权万纪，因跟臣的私人恩怨，便利用李好德之案，故意隐瞒部分真相，歪曲事实，试图诬陷张蕴古，置他于死地。”

“臣，恳请陛下严惩权万纪！”

这些话落下，朝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御史嘛。

你不得罪人，你怎么可能当好御史？

权万纪连陈怀安都敢硬刚那么多次，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怨恨他。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陛下，臣附议，臣还可以证明权万纪多次假公济私，之前多次针对安国公，皆是出于私人恩怨，还有其他数名官员......”

“陛下，臣附议......”

“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附议声不绝于耳。

每站出来一个人，权万纪的脸色就白一分。

李世民冷漠地扫视着他，对权万纪，他其实也早有不满了。

现在正好。

“既然如此，戴胄！”

“臣在！”戴胄出列。

李世民淡淡道：“朕命你追查权万纪，看看诸位爱卿所言是否为真，此事本应该由大理寺来做，可大理寺的刘卿与权万纪有恩怨，便交给你了。”

“此案，再交由御史台萧瑀、房玄龄共同监察，看看权万纪，是否真的存在以公谋私，公报私仇的情况！”

“臣，遵旨！”戴胄跟萧瑀、房玄龄共同领旨。

权万纪很快就被押了下去，很多人只觉得大快人心，心里那叫一个爽。

“退朝！”李世民大手一挥，百官恭送。

今日发生的事，看似只是一桩闹得稍大的普通案子

。

但李世民下的命令，以及魏征说的那些话，无疑是大唐律法上的重要转折。

注定影响深远。

“......”

“文贞爷，今日你总算干了一件人事了。”走出太极殿，魏征不由说道。

他今天倒是说的实话，因为当时大家真的以为拦不住李世民了，还好陈怀安站了出来，要不然张蕴古必死无疑。

陈怀安白了他一眼：“没有田兄厉害，敢当面说陛下错了，更没有田兄面子大，多次接受了陛下的道歉。”

“这等殊荣，翻遍史书，恐怕也就田兄一人了！”

魏征：“......”

他早已习惯，没理会这些话，小声问：“世家......是不是有动静了，上朝的时候，我看李百药寻你，说了很久的话。”

陈怀安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啊，田兄，今年恐怕不平静了！”

这句话，等同于承认了魏征的判断。

魏征啧了声，摇了摇头：“在这方面，我属实有些不明白了，你们为何一定要在现在跟世家作对，难不成你们真想铲除他们？”

“卢、郑的例子，是无数巧合碰撞出来的结果，更何况，现在的那几家可不比从前。”

“才过了两年好日子，何必折腾？”

陈怀安跟魏征自然没什么隐瞒，解释道：“你还没看清楚，铲除世家，是不可能的，至少当前不可能，陛下要做的是打压。”

“至于为什么打压？第一，有伏羲书院，以及后来几家书院在，且科举改革已经推行了好几年，寒门子弟已经开始冒头。”

“第二，门第至上的观念依旧存在，皇权都要排在后面。”

“第三，前几年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借他们的手治理天下，同时借他们的手赚取钱财度过灾年，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他们，但他们的影响力实际上并未减少，反而还有隐隐扩大的趋势......”

“第四......第五......第六......”

“最后！”陈怀安语重心长道：“你难道忘了？陛下的心病是均田制、府兵制，这些世家大族，其家族子弟、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庞大的土地兼并势力，我们点出了府兵制、均田制的缺陷，我们又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因此，只能想办法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